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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《罪恶之城》的人,通常从视觉风格谈起,然后停在那里。
黑白、漫画构图、血腥暴力被处理得像装饰品——这些描述都准确,但它们没有说清楚这部片为什么不只是一部漂亮的皮囊。它底下有一个更冷的东西:三个男人,各有各的使命感,各有各的死法,没有一个人真正赢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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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罪恶之城》并不完全是一套统一的黑白,更像一套编码系统。
每一处出现颜色的地方都不是偶然的。南茜的红色连衣裙,戈尔迪和温蒂的金发,卢修斯·杰克逊眼睛的蓝,凯文的蛋黄色皮肤。这些颜色不是为了视觉上的点缀,它们是人物的欲望或危险的标记。当某个颜色消失,或者从来没有颜色,通常意味着那个人物在这套秩序里根本没有位置。
哈蒂根死在黑白的画面里,毫无悬念。他死之前所有的颜色已经不重要了。
米勒原作本来就在用黑白讲一个关于阴影的故事,罗德里格兹在翻译时没有降低这个密度,而是把它变成了一种可以用眼睛直接读到的语法。这是这部片在视觉上真正成立的地方——它的色彩方案是叙事载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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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段故事放在一起,结构上有一个共同点:男人为了保护某个女人付出一切,而那个女人大多数时候已经死了,或者压根不需要被保护。
马夫冒死去追凶,替戈尔迪报仇,但戈尔迪已经死透了,而她在老沃顿区的双胞胎妹妹温蒂其实自己更能打。德怀特替娜奥米杀人,替妓女区的女人们善后,而妓女区的女人早就建立了自己的武装秩序。哈蒂根保护南茜从她十一岁一直保护到她十九岁,最后用一颗子弹换来她的安全,但她根本不需要他死。
这个模式在经典黑色电影里很常见,但《罪恶之城》把它重复了三遍,重复的本身就是一种评注。硬汉英雄主义在这里也是叙事载体,它被展开之后更像一个古老的、没有出口的仪式。每个男人都甘愿赴死,而他们死去的意义在这座城市里几乎立刻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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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德里格兹是一个精确的翻译者,米勒原作里的那种冰冷感,被完整地搬了过来。
米勒写黑色电影,但他不信黑色电影。他用它的全套语法——黑夜、雨水、倒叙独白、致命女性、代码式正义感——然后在每个故事的末尾让这套语法的代价变得可见。哈蒂根的独白是整部片里最典型的黑色电影腔,他的死没有任何高贵的回响,一颗子弹,一个剪影,一行旁白,over。
罪恶之城,不是因为它里面的人都坏,而是因为它对所有想做好人的人一视同仁地消耗。